语录网随笔 为去世的姊妹祷告(悼念姐姐的祭文)

为去世的姊妹祷告(悼念姐姐的祭文)

有网友问为去世的姊妹祷告,下面小编就以2957字给大家详细介绍悼念姐姐的祭文,预计阅读需要8分钟!

人说黄连苦,她比黄连苦十分。

她就是我的苦姐。

2017年10月15日下午,我可怜的苦姐带着十二分的遗憾,极不甘心,却又万般无奈地倒下了。

在医院里,主治医师告诉我:“患者脑部血管三分之一梗塞,这次又是部分毛细血管破裂,即便开颅手术,恐怕也难以康复。”

百分之一的希望,也要做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。我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恳请医生,一定要用最好的方法给予治疗,把我苦姐救醒,让她再见一见这个世界,让她再与亲人们诉诉衷肠。

我祈盼着奇迹发生,我幻想着神灵会保佑好人。

然而,愿望如山,失望似海。医术虽高,无力回天。手术过后半年,苦姐只睁开一只眼睛,但没有眼神,半个上肢稍有感觉,可思维意识几乎空白。

一年过去了,两年过去了,还是那个样。如今快三年了,苦姐身上的肌肉在萎缩,体重在下降,原本瘦弱的身子,愈加显得矮小。凹陷的半个头部,横竖长着一丛丛灰白色的短发,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,就像一截干树根。

她身体上下都插着导管,当鼻饲进食时,有抽搐之状,脸上还时不时地流露出似乎是痛苦的表情。

我每次去探望她,见此状况,一种悲情迅速涌上心头。苦姐虽然还活着,也只不过是法律意义上的活人,她已经活得没有形象,没有尊严,更没有幸福。

悲哀之余,我只有伤心地祷告:苦姐,您早点走吧!早点离开这个痛苦世界吧!您在人世间经历了炼狱般的煎熬,走后是应该上天堂的。

苦姐真是个苦命人,苍天对她不公正。她来到这个世界66年,三分之二以上的时光都是在劳累与忧虑叠加,希望与绝望交替的痛苦折磨中熬过来的。她经历的苦难数也数不清……

童年时期,处在上世纪50年代末。“三年自然灾害”,全国闹粮荒。好长一段时间,人们靠树皮野菜度日。

苦姐正值生长发育,严重的营养不良,导致她面黄肌瘦,皮包骨头,只差一点儿没被饿死。妈妈后来描述她:“已瘦得没有人形,就像一只晒干瘪的大青蛙。”

少年时期,苦姐理应上学读书,去享受普通孩子应该享受的欢乐。可就在这关键时刻,爸爸因病离世了。家里缺少劳动力,因此,她不得不辍学在家,挑起家庭生活重担,和妈妈一起去生产队里挣工分维系家庭生计。

青年时期,苦姐在生产队里干活最肯卖力气,什么苦活、重活都带头干。有一次为队里砍青稞沤肥,她一不小心从山岭上滑了下来,手掌被锋利的镰刀划成了两半,鲜血淋漓,当场就昏了过去。后来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,伤口才稍稍愈合。至今手上还留有一道大疤痕。

那个年代,每一年夏季的农活中有一段时间叫“双抢”,约二十多天。“双抢”期间,苦姐为了多挣工分,总是跟着男劳力一起干活,割稻呀,打场呀,栽秧呀,不分白天黑夜。当时的劳动口号是:“男女劳力不上床,老人孩子不乘凉。”三伏天高温酷暑,苦姐一天到晚都是穿着汗水浸透的衣衫,像一台“永动机”,无休止地动着。又热又累吃不下饭,每餐只吃一点稀粥或锅巴汤。超负荷的劳动,让她瘦弱的身躯无法承受,“双抢”过后,她那黑黢黢的皮肤,尖尖的下巴,深陷的眼窝,憔悴的面容,与青春女孩显得极不相称。

吃完娘家的苦,再受婆家的罪。上世纪70年代末,苦姐嫁了到一个离家较远的偏僻山村。山路崎岖,交通不便,她走一趟娘家,空手步行也得四个多小时,比现在人们上京城还要难。因此,她自出嫁之后,很少能回娘家走动。

苦姐的婆家有九个兄弟姐妹,姐夫排行老二。苦姐嫁过去的时候,他们家的住房还是“土改”时分得的地主家的三间牛房。一家十几口人挤在一起无法居住,她和姐夫俩只好在山坡上搭起一个临时窝棚,权且遮阳挡雨,算是“新婚华居”。

苦姐想住新房,惟有自力更生。可在山区想找一块合适的屋基,却比登天还难。她和姐夫俩硬是用铁锹、镢头,披星戴月干了一年,在山坡下辟出一块平地,接着又吃尽千辛万苦,才算垒好了属于自己的窝。

苦姐婚后生育了两个女孩,姊妹俩相差两岁,两个孩子天性聪颖,乖巧伶俐,长相俊俏,惹人喜爱。孩子长大后上学读书,成绩优秀,更是令人欢心。大女儿17岁初中毕业,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技校。

这十七年对于姐姐来说,有苦但也有甜,应该说是她这一辈子里最美好的时光吧。

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这种美好生活时光对于她来说,只是昙花一现就永远地消失了。

苦姐的大女儿在技校只上两个多月的学就突然病倒了。经医学检查,确诊为间歇性癫痫。接下来病情反复发作,逐渐加重。苦姐和姐夫俩倾其家中所有,带着病人跑遍全国寻医问药,但终不能奏效。

屋漏偏逢连阴雨,老鹰单叼没毛鸡。两年后,大女儿病情更重,瘫痪在床。苦姐和姐夫俩正一筹莫展之时,读高中二年级的小女儿也跟着病倒了。经医学检查,与大女儿病情一模一样。苦姐和姐夫不放弃,还是四处求医,结果又是一场徒劳。

最终,姊妹二人都病成了废人,吃喝拉撒全靠大人照料。几年下来,苦姐人消瘦了,面容苍老了。不到五十岁年龄,已是满头白发。

更可悲的是,苦姐在对其患病的大女儿精心照料了十四年之后,31岁的大女儿还是被病魔夺去了生命。

火化场内,在大女儿遗体被推向火化车间那一瞬间,苦姐那撕心裂肺的哭叫声,撼山岳动地天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伤感并流下了同情的眼泪。

俗话说母子连心,白发人给黑发人送葬是一种什么滋味?丧子之疼,切肤之痛又是何等折磨身心?苦姐都默默地承受着……

在大女儿病逝后,苦姐精神几近崩溃,人也变得木讷了。直到一年后,她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。此时,她把她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儿身上。病人时常全身颤抖,吃饭较难,苦姐就用勺子,一口一口慢慢地喂。每餐都得耗费一两个小时,以致她自己无法按时吃饭,时常忍饥受饿。后来她“发明”了新办法,用两把勺子,与女儿一人一口轮番换吃。

夜晚,苦姐从不早睡,她为了不让女儿尿床,总是守候到凌晨一两点钟。之所以不使用尿不湿,她解释说,那样会把孩子皮肤弄坏的。她常常苦笑着对我们说:“我一定要把我家小二调理好,让她过上正常生活,我累死了不要紧。只要小二病能好,我就是割身上肉给她都行。”

唉!多么可怜的愿望,多么简单的理想。我们明明知道她这也只是幻想,但总不忍心去点破她这绝望中的一线希望。舐犊之情,殷殷切切,爱子之心,催人泪下。

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苦姐这样坚持了我七、八年不动摇,她盼望奇迹出现,她盼望梦想成真。

然而,苍天无眼,不遂人心。二女儿的病终不见好转,可苦姐自己却在长期的忧虑、压抑、劳累、失眠中,像一盏油灯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油,灯芯发红,奄奄将灭……

苦姐一生勤劳、贤惠、能干。无论在娘家还是在婆家,无论干家务还是干农活,再苦再累她都自己主动承担而从不去攀扯他人。农村包产到户后,姐夫在外打工,她一人在家边带孩子边种田,而庄稼却比别人家里的长得好,瓜菜更比别人家里的长得旺,家畜家禽也比别人家里的喂得肥。

苦姐一生忠厚、朴实、善良。她自己时常省吃俭用,但总是把家里好吃的分享给周边的人;她自己过着清苦的生活,但总是同情并救助周围有困难的邻居。

苦姐一生孝敬双方父母,友悌双方兄弟姐妹,善待她身边所有的人……

苦姐是个大好人,她的美德说不尽。她给我们留下的是无限思念,可我们对她却是爱莫能助,留在心中的唯有遗憾与叹息……

忽然间,我突发奇想:苦姐可能是“阿弥陀佛”降临世间。要不为什么总是她一人承载着人世间的所有苦难与厄运,而把上天给人类的所有福泽与恩惠都让给了别人呢?

苦姐走了,2020年7月10日凌晨,她终于摆脱了人世间的煎熬。

写于2020年7月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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