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录网随笔 你不曾养我长大,也别奢求我养老

你不曾养我长大,也别奢求我养老

小橙子,人如其名,酸酸甜甜的。小橙子的童年不算幸福,但是她也很满足,最起码是她八岁之前是“幸福的样子”。

童年如梦一场。

橙子的爸爸,是个木讷老实的人,对着橙子总是笑。妈妈就不一样了,从小橙子记事起,妈妈对爸爸,就只有骂。长大一些,橙子就会维护爸爸,每次都是换来妈妈一段白眼。连带着橙子也会被一起骂。小橙子不明白其他小朋友的妈妈,都很爱孩子。为什么自己的妈妈这么讨厌自己。

小橙子大一些的时候,开始知道了妈妈骂的内容,嫌弃橙子的爸爸赚不上大钱,橙子拖累了她。小橙子有一次问爸爸,自己为什么是妈妈的累赘。爸爸很温柔地跟小橙子解释,妈妈是在开玩笑,走,爸爸带你买糖吃。每次只要听到吃糖,小橙子就立刻蹦蹦跳跳地跟爸爸走了。

在爸爸营造的“幸福童年”,在小橙子八岁那年,戛然而止。妈妈走了,跟别人跑了。爸爸知道后把小橙子托付给姑姑后,就去找,没找到。爸爸在那一年中,接连出去找妈妈都没有找到。

爷爷和奶奶身体不好,小橙子爸爸,就把小橙子寄放在了姑姑家,每个月都给姑姑寄钱。一边打工挣钱,一边找妈妈。年幼的小橙子,很快就知道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儿。

寄人篱下的童年。

小橙子姑姑家有两个孩子,一个哥哥,一个姐姐。姑姑家也不是特别富裕,但是姑姑特别心疼小橙子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,尽可能地对小橙子好。在小橙子幼年时光里,姑姑代替了妈妈的角色。

姑姑的婆婆,小橙子也跟着表哥表姐一起喊奶奶。可是姑姑的婆婆不喜欢小橙子,觉得小橙子来,就是抢了属于自己孙子孙女的东西。平时姑姑上班时,婆婆会照顾小橙子他们三个,每次姑姑的婆婆都会买一些零食。但是没有小橙子的份儿。敏感的小橙子,很早就知道了,寄人篱下的滋味儿。

爸爸每次打工回来,待几天就又走了。小橙子跟爸爸说,能不能带着自己去打工。爸爸说工地上没有孩子,而且你还得上学,好好念书。别给姑姑添麻烦。是啊,这句“别给姑姑添麻烦”,是爸爸最经常跟小橙子说的话,年幼的小橙子,即便是在姑姑家,受到了不平等的对待,也不敢回来告诉姑姑。姑姑已经很难了,顶着婆婆和丈夫的压力,尽心尽力地帮着小橙子。

上中学的时候,为了不给姑姑再添麻烦,爸爸把小橙子送到了寄宿学校。每到周末,别的同学,都被家长接走了。唯有小橙子,偷偷地躲在宿舍里哭。姑姑曾经跟小橙子提到,回姑姑家,小橙子只零星地回去几次,在姑姑家,小橙子永远都像个外人,即便姑姑已经对小橙子很好了,可小橙子仍然不能真正融入那个家。姑姑也知道小橙子的顾虑,没有多说什么。但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学校看小橙子,还给小橙子带自己做的菜。

在小橙子的学生时代,姑姑是小橙子心里少有的阳光。

能依靠的唯有自己。

中学三年,小橙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。在被人看来苦闷的学习,却让小橙子看到了希望。在小橙子的心里,学习的难题,远比生活的冷漠要容易得多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小橙子考上了重点高中,那一年,在外打工多年的爸爸,终于回到家里安定下来了。

这些年,爸爸一直孑然一身,爸爸回到家后,就有人上门说亲,爸爸都拒绝了。小橙子知道爸爸是怕自己受委屈。主动跟爸爸说,找个人一起生活吧。面对早熟的小橙子,爸爸既欣慰,又心疼。但是仍旧没有同意别人说亲的事情。

高中三年,由于扎实的学习功底,小橙子学得如鱼得水。假期的时候小橙子开始打工,爸爸反对,说女孩子不要这么早工作。小橙子说,只是在饮品店帮忙,自己也想帮爸爸分担一些,最终小橙子说服了爸爸。

高考的夏天,天气依旧炎热,但对小橙子来说,却是充满了希望的。对于生活,小橙子也许没有什么信心,可是对于成绩,她信心十足。在等待高考放榜的日子,可能是小橙子最幸福的时光,爸爸一直陪在小橙子身边,姑姑也来过几次询问成绩。

对小橙子而言,爸爸和姑姑都是她最重要的人,在小橙子的年幼时光中,是最重要的亲人。

岁月没有辜负小橙子,她如愿考上了,在家隔壁城市的学校,其实在高考之前,小橙子就想好了,她不想离爸爸太远,与爸爸相处的时光,少之又少。小橙子想要珍惜。

学校的行李都是小橙子自己整理的,姑姑也给小橙子准备了一份。这些年,姑姑在小橙子生命里,扮演了妈妈的角色。因为离得近,平时学校放假,小橙子就会回来。帮爸爸收拾一下家,再去看看姑姑。

既然不曾养我长大,请你也不要让我养老。

小橙子大学毕业后,留在了学校所在的城市工作。小橙子想让爸爸搬过来,跟自己一起住。可是爸爸坚决不同意,说小橙子刚工作,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,不能再过去给她增加负担。小橙子一再坚持,爸爸也没有同意。这件事就此作罢。小橙子想,顶多自己多回去几次就好。

某年小橙子正在上班,接到了姑姑的电话。姑姑支支吾吾地说,小橙子的妈妈回来了。妈妈,小橙子愣了愣,这些年,小橙子已经快忘记了这个人,也忘记了这个词语。姑姑说,妈妈赖在小橙子家不走,爸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第二天小橙子就请假回去了。当小橙子走进家门,看着沙发上坐的女人。小橙子恨她,恨她从小就抛弃了自己,让自己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。印象里那个时髦的妈妈,已经长了白发,原来岁月没有饶过任何人。

妈妈看到小橙子的时候,上来就抱住了她,边哭边说,我终于见到你,你都长这么大了。跟妈妈的痛哭流涕对比,小橙子就冷漠了很多。爸爸拉走了小橙子,问她,你怎么回来了。没等小橙子回答,妈妈就插嘴,当时想妈妈了,对吧,小橙子。

一家人终于坐在一起了,姑姑也在。期间只有妈妈不停地絮絮叨叨,说着自己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,吃了多少多少苦,还是家里好,这些话。小橙子,爸爸,和姑姑,都没有说话。妈妈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了,干笑了两声,又问,小橙子,现在在哪儿工作,收入怎么样。

姑姑立马就把小橙子护在身后,问妈妈,到底想干嘛。妈妈瞥了姑姑一眼说,干嘛,这是我女儿,我还不能问了?小橙子拍了拍姑姑的手,示意姑姑放心。

小橙子开始问妈妈,为什么回来?妈妈显然很不满小橙子对自己的态度。但还是回答了小橙子的问题,大概就是没钱花了,想要回家了,随便找小橙子这个女儿,要点儿养老钱。

小橙子听到妈妈说的这些,在心里冷笑。只是盯着妈妈,没说话。妈妈看小橙子不说话,就急了。问小橙子,怎么了,你是我生的,你现在发达了,不得孝顺你妈一点儿。

姑姑刚要开口说什么,就被小橙子拦着了。

你现在想起来你是我妈了?我小时候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你去哪儿了?我没新衣服穿,饿肚子,没人做饭吃的时候,你又去哪儿了。我第一次来例假,疼得满床打滚的时候,你这个妈妈又在哪儿?你问问自己配当妈妈?我是谁养大的,我是我姑姑养大的。你老了,你想起我来了,我凭什么给你养老,你养过我吗?

小橙子几乎是用吼地说完这些。妈妈也被吓了一跳。但是随即就反驳道,那还不是因为你爸没本事。你爸要是能赚钱,我也不会跑。

小橙子几乎要被气笑了。我爸没本事,你为什么嫁给他。你既然看不上我爸,跑了,那就有骨气一些,别回来。

妈妈一看小橙子是这个态度,立马就撒起泼来,我不活了,我闺女也不养我。

小橙子走到门口,把大门打开。冲着妈妈说,你随便喊,随便闹。你要是不嫌丢人,我就把你当年的事,都说出来,让大家评评理,看看到底是谁不对。

妈妈一听小橙子这么说,也不哭闹了。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妈妈走后,小橙子狠狠地关上门。蹲在地上,开始哭。这些年,小橙子已经快忘记了眼泪是什么了。妈妈刚走的那些日子,小橙子总幻想着妈妈肯定会回来的,不会不要自己的。可是慢慢地小橙子就知道自己错了,妈妈真的抛弃了自己。姑姑抱住小橙子,轻声的安慰,孩子,姑姑不知道你这些年藏了这么多心事,怪姑姑,没有早点儿发现。

小橙子安慰姑姑道,姑姑,你已经很好,你真的做得很好。我知道姑姑也不容易。

姑姑走了之后,小橙子和爸爸之间,长久的沉默。爸爸默默地抽着烟,听到小橙子咳嗽的声音,爸爸赶忙把烟掐灭了。爸爸问小橙子,这些年恨过我吗?小橙子愣了愣说,爸,我知道你这些年,过得不比我好。我知道你爱妈妈,也理解你。你刚出去打工的那几年,我确实恨过。但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,我知道你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待不住。


几个年头已过,小橙子和爸爸,都在成长。

在姑姑的劝说下,也为了躲开小橙子妈妈,爸爸跟着小橙子,去了小橙子工作的城市。姑姑说,小橙子的妈妈后来又闹过几回,姑姑把家里的叔伯大伯们叫来,说了说,小橙子的妈妈悻悻然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
爸爸开始做饭,每天晚上小橙子下班,都能看到自家厨房亮着灯,对小橙子而言,生活的幸福不过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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